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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我生命中的女人們

發布時間:2019-05-22  來源:《山西民進》2019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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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的一生太多偶然。能夠相遇已屬不易。相守一室,共渡苦樂,更是絕無僅有的機緣。我很珍惜和每一位女人在一起的時光。也希望藉此文章,表達我對女性的崇敬或親愛。

  致母親——媽媽和小兔

  媽媽和我談起了她少年時養兔子的故事來。

  “那些兔兒可可愛呢!”媽媽臉上閃著紅光,“養上兩只兔兒,過上三四個月就能生下四五十只,”“它是一月一胎,生小兔時,我是給它棉花,它把一切絨的東西都收羅去,不夠了,就把身上的毛扯下來,把小兔蓋得嚴嚴實實,冬天也凍不死,那就和大人親小人一樣,扯自己身上的毛?!甭杪枇成涎笠繾耪嬤康男?,她似乎年輕了多少歲,??!媽媽,您是那樣的熱愛小生命,如此執著于親情,我們絕對相信這一點,沒有人比我們體會得更深,因為如果不是這樣,怎么會有我們弟兄的生存與成長,三個門扇一樣的兒子蹲在媽媽旁邊,眼里含著的都是真誠與摯愛。

  “就像大人親小人那樣?!蔽業哪院V懈∠殖鲆環庋幕媯父鍪燜暮⒆?,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媽媽坐在一邊,臉上閃著神圣的光,她小心翼翼的給每個孩子都掖好被子,把孩子蓋得嚴嚴實實,然后給大兒子準備遠行的行李,二兒子上班的衣服,還有三兒子那一大攤的書和本子,兒子睡夢中一個輕微的聲響都使她動作更輕,笑容更密……

  媽媽是懷著真心去做這一切的,我同樣相信,她從未和我們說過要如何如何,她只是有些貪婪地聞著兒子們的氣息,就好像他們仍蜷縮在她懷中時那樣,渴望著兒子們都能給她一個像兒時一樣的笑,那也許是她最好的禮物。媽媽,我終于知道了世界為什么會這樣美好的原因了,我會把它講給我的孩子們聽的,一如你當年抱我在懷里時一樣,低低哼唱給他們。

  我還給媽媽有這么一首詩:

  裙子

  倘天上柔云,能剪來為衣,

  我一定剪它來,

  做一條裙子

  把它送給

  三十多年前的山里少女

  讓她穿上,增添她的美麗

  把它送給

  二十多年前的鄉村少婦

  讓她穿上,在炎炎之夏里尋一點涼意

  還要把它送給

  我那已經活了一輩子的“老媽媽”

  穿上吧,也像明星那樣,美麗美麗

  致愛人——書里掉出的葉子

  妻和女兒不在家,因為腹痛未去上班的我從妻的書柜里翻出一沓《讀者》,躺在床上看。

  翻到第三本時,里面忽然閃出兩片葉子,我盡力把書把平,書頁夾住不讓這兩片葉子掉出來時,另外兩片更小的樹葉飄然而落。小小的,橢圓的,鋸齒的邊,已經干了的綠色,似乎正散出新葉的清香。

  我一直以為妻只是不思進取,一心侍弄小家庭的婦女,完全沒有了大學時的風采與愛好。不練字,不看書,不散步,也不寫作,這也是我為什么總對著陷在沙發中編織老岳父、大小舅子或是女兒的毛衣褲的妻子來幾個意味深長的嘆息或者鼻音的原因。

  有時我就勸她,人活著就這么短短數萬天,我們應該好好地享受生活的每一天,不要總是一成不變地做你那些事,和我一起遠游,或者上網,或者……? ? 總之,就我們倆,有多好!

  她笑一笑,有時會起來摸一下我的臉,就趕快去做飯。不一會兒,廚房里就會傳出她日見純熟的叫聲(我稱之為指令):“老龐,拿一下刀!”“孩兒她爸,和塊面!”“老公,湊手倒點醋!”……?我眼睜睜地看她忙碌,腰身漸粗,眼角微瀾,激情日少,看問題一天比一天現實,時間在她那里似乎是永恒,而她的生活除了上課便只剩家務。

  人們來了總會夸獎她:“好干凈的家”“好精干的衣裳”“好利索”時,我卻在懷念那個和我牽手去遠方古城堡里寫生的女生,那個在大風中依偎在我棉大衣中的可人兒,那個曾經和我生死盟誓的嬌妻,懷念愈是強烈,對她的反感似乎就越強,對她的批評就越重,而她雖也反駁幾句,卻依我故我,似乎從來都是那樣,倒是我在求全責備。

  結婚七年了,終于決定即使再艱難也要遠游一次,在我的一再勸說下,她放棄了先回娘家的想法,決心一起去趟蘇杭。

  雖然在她的一再堅持下,我勉強同意帶上我們剛滿七歲的女兒,但我還是為即將到來的遠游而激動不已,漁舟唱晚,佳人相伴,山水天下奇絕,行跡浪蕩漂浮,我定會在那湖光山色中吟出詩歌百首,佳文千篇!而妻卻在一邊掰著手指頭算來回的路費,每天的吃食,甚至列了一個長長的表,把要帶的東西排了個密密麻麻,還一再勸我說只住普間,不去找朋友,免得費錢……? ??

  正待成行,“非典”來襲,在外學習的妻回不來了,接著又被隔在娘家,舉手長依依,兩情同勞勞,每天電話往來。電話中她都要一再地叮嚀“一個人也得自己做飯,不要在外面吃,不衛生,怕傳染”“不要在外面洗澡”“別住在外面”“多吃蒜,少喝酒”甚至連我每天吃什么都要盤問清楚,起初幾天我還在煩她,一個月以來,當我蓬頭垢面,饑腸轆轆時,唯一盼望的就是妻快回來……? ??

  女兒在電話中告訴我,她媽媽每天都要帶她散步,都要和她打球,還和她一起講故事,逛公園,抓小蝌蚪,撈貓貓魚……? ??

  我忽然想起,這本書里的葉子不就是我不在家時她和女兒上山采制的標本嗎?后來我們一家子去山腳下栽松樹時,她和女兒又是幫著抬水,又是歡呼雀躍,在大自然中自由自在地象個小女孩子……? ??

  原來她的現實是為了我能天馬行空,她所有的浪漫已經干縮成這幾片書中的樹葉了……? ??

  我才是她一生的負累,一生的付出……? ??

  致女兒——我還能給你什么

  五一長假到了,終于有空了。在妻女的一再要求下,一家人一大早就出發,去爬西山。我與妻子各騎一輛車,女兒也騎上了她的小自行車。一家人浩浩蕩蕩直奔山底。 女兒特別高興,雖然這已不是她第一次爬山了,她興高采烈地上路了,不僅身先士卒、處處爭先,還格外大人氣地關心了這個、關心那個。 越是危險的地方越是這樣。弄得我們兩個大人又要操心她,還得順著她。感動得可以,累得更厲害。

  一路逶迤,我們上了山頂。到峰頂后,她跟著我對遠山長嘯,笑得那樣開心,全然沒有了完不成作業時的頹喪??醇胛頤且壞郎俠吹哪羌胰思絳蜃萆畬η敖?,女兒振臂一呼,竟要跟著人家前進。我們好不容易叫住了她,又是勸又是騙,才說服了她。總算按原計劃返回地面,吃完中飯回家后,晚上還不到七點,她就已經呼呼大睡了。

  我忽然覺得女兒她們好可憐。

  雖然和我們相比,她們的生活條件好多了。但是她們失去的更多。比如泥水里的童年,偷偷出來的爬山,自由自在地放牛,田野里睡覺,充分享受大自然的關愛。我們那個時候,上山爬樹,下水摸魚。縱然父母親總是責罵甚至捧打。我們還是忍不住兄弟相伴,一再犯規,成群結隊地去玩、去野,在大人不經意間已經把好多游戲學會。而我的女兒只能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窗戶這邊,遠遠地眺望青山與碧野,窗臺下的書桌上(我兒時曾經多么渴盼一張書桌!但正因為沒有,我才瘋狂地努力,直到今天。女兒卻總是說沒勁兒,總是不思進?。?,作業與課外輔導課正在等著她。才八歲的她眼中時常閃現出的冷漠與孤獨總讓我不忍心再說她什么。

  還有空氣,那令人幾乎窒息的空氣,也和我們小時候的大不一樣,我們那時還有村口的小水塘、池邊的老柳樹、無奈的女教師……她們只有動物園的馬牛、客廳里兩個凳子間的皮筋和魚缸里一條條無奈逝去的小金魚……

  看起來是幸福的下一代,她們得到的是物質,可我們還能給她們一個純真而清新的童年嗎?

  這些年寫的這些文章,在今天這樣一個特別的日子里翻出來,展示給我親愛的朋友們。沒有別的意思,只想和我生命中的女人們說一聲:謝謝你們,生命中有你,我的生命得以誕生,能夠完整,期待延續!

  愿你們天天都是節日,天天都快樂!

作者:龐建強     責任編輯:劉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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